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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雯評《陌上》:古典的抑或現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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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中國作家網
    作者:
    發布時間:2017-08-21
      

    小說這一體裁,歷經時光的淘洗,如今的模樣已與二百年前大不相同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例子是,風景消失了。如果我們要尋訪十九世紀的倫敦、英國鄉村,小說家狄更斯、奧斯汀是最好的向導,一條河流,一處草坪,一幢鄉村莊園……在他們的小說里顯露自身。巴黎呢,去看看巴爾扎克吧,巴黎就在那兒,就像巴爾扎克自己說的那樣,“作者一面要描寫人物,一面要描寫這個國家,給外國人講述法國最美麗的景致和主要的城市,確定十九世紀新舊建筑物的情況,解釋在五十年間給予了家具、住宅一個特殊面貌的三種不同的制度。由于作者的苦心,人們在1850年或許知道第一帝國時代巴黎是怎么樣的。考古學家可以從他知道圣約韓關卡的位置和現在完全毀壞了的附近市區的情況。在他的風俗史里面有從前在巴黎存在過的房子的考古學的描寫。”小說將歷史深處的風景保存完好,栩栩如生。可是,現在呢,我們與風景久違了。被囚禁在鋼筋混凝土里的我們,只與霧霾相伴,就連藍天都不大見了,更何況那風,那云,那樹,那花兒。就是在小說世界里,風景也離我們越來越遠。信奉卡佛、耶茨、麥克尤恩的年輕小說家們寧可讓自己的小說人物孤零零地活在他們的小說世界里,對于他們而言,唯一有意義的,只有他們的內心,荒蕪而狂野的內心,風景,不過是古老的十九世紀的冗余物罷了。

    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或許是因為圖像已然成為我們這個時代觀察世界的主要方式。這個世界仿佛對圖像有著不知饜足的胃口,甚至建立了這樣的信念:倘若沒有圖像,連現實世界仿佛都不存在。技術的變化,帶來了關于現實的觀念的變化。因了這些不言自明的價值認知,小說家們逐漸在小說中放逐了風景,他們也沒有了巴爾扎克式的雄心:在小說中完全復活一個時代的風景,或者是將當下的風景保存下來,供未來的人們觀瞻——他們有圖片和影像就夠了。當然,風景的消失,跟人們的耐心被敗壞也不無關系。人們似乎沒有那么多的閑心與閑情,去欣賞小說中的風景。如此種種,決定了“我們的時代”的小說,是一個“看不見風景”的時代。

    就在這樣的時刻,我們與芳村的風景不期而遇。芳村,是付秀瑩長篇小說《陌上》的村莊,也是最重要的主人公。付秀瑩用溫柔細致的筆墨一一撫摸過那些風景。比如月光。“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正好落在床頭。窗前的牽牛花已經開了,仰著臉兒,張著一個一個的小嘴巴。花影子借了月光,枝枝葉葉映在窗子上。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銀子似的,鋪了滿屋子。”比如霧。“好像是起霧了。這個季節,地氣都漸漸蒸騰上來了。濕氣又大,到了夜晚,便霧蒙蒙一片。街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仿佛是一點一點的螢火蟲,一高一下的。草木們都還懵懂著,有點蠢蠢欲動的意思,又還不大確定。田野里的麥子們卻忍不住,郁郁青青的,散發出熱烘烘的躁動的氣息。”比如雨。“不知什么時候下起雨來了。雨點子落在樹木上,颯颯颯颯,颯颯颯颯,聽起來是一陣子急雨。窗玻璃上亮閃閃的,綴滿了一顆一顆的雨珠子,滴溜溜亂滾著,一顆趕著一顆,一顆又趕著另一顆,轉眼間就淌成了一片。”風景散落在《陌上》的字里行間,仿佛是芳村敞開了自己,邀請你進入它的世界。可不是么,沒有什么比風景更吸引人的了。而芳村的風景,怎么說呢,它不是壯美的,不是讓人目瞪口呆目不暇接的,它有點鄰家少女的意思,溫柔,可人,是家常的美,讓我們不禁依憑想象,在腦海里繪制出一幅田園山水圖了。

    田園?等等。我大概有點明白為什么芳村的風景會令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了,盡管我并沒有太多鄉村生活經驗,可依然覺得我去過那兒,或者說,芳村就是我的故鄉。付秀瑩所描繪的,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事物,槐花、秋菊、白楊、菜畦……而這些普通的事物,不僅在我們的經驗領域存在著,也天長日久地在我們的文化傳統里生長著。想想那些田園詩吧——“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孟浩然《過故人莊》)“斜光照墟落,窮巷牛羊歸。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荊扉。雉雊麥苗秀,蠶眠桑葉稀。田夫荷鋤至,相見語依依。”(王維《渭川田家》)你會恍然,芳村的風景不是一時一地的,它深藏在我們的文化記憶中,是我們想象中故鄉該有的樣子,因而具有了某種普遍性和抽象性。

    理解了這一點,我們就能理解,為什么芳村的風景是靜止不動的。我們或許聽到了一兩聲鳥叫,看到了雞和鴨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的樣子,感受到了拂面而來的風讓莊稼這里動一下,那里動一下的樣子,但是我們都知道,這所謂的動,不過是為了襯托更深處的靜,讓靜悄悄的村莊深深烙進你心里。這就是了。活在我們記憶深處的村莊,千百年來的村莊,本來就是靜謐的,像一幅靜止的水墨畫,就應該與什么浮世安穩,歲月靜好一類的詞并肩站在一起,要不,怎么能成為萬丈紅塵中的我們那一點隱秘的向往,成為我們遙想的歸處。

    一幅靜止的水墨畫,是沒有人的,或者說,即使有人,那人也像樹、像花、像草一樣,是平面的,不過是風景的組成部分。可是,作為一個自然村落,芳村里到處都是人呢,他們懷揣著自己的心事,擠擠攘攘、熱火朝天地生活著。為什么風景里的芳村仍然是靜的?一種可能的解讀是,芳村人的生活,與這風景并不發生關系。對他們來說,生活實在太緊迫了,根本無暇去欣賞風景。他們熟視無睹,目不斜視地徑直奔向自己要去的地方,風景對他們來說,當不得吃也當不得喝,他們在風景中生活,風景對他們來說卻什么都不是。有的時候,乍一看,風景似乎出自某個人(這個人通常是女人)的眼睛,往往是她在想著心事,或者為什么所苦惱的時候,風景涌了上來。可是,仔細一琢磨,這風景并不因為從某個人的眸子里透出來就具有了人的屬性。換句話說,無論是誰,他們看到的風景都是一樣的,并未帶上人的感情,不會因為人的歡樂而歡樂,也不因為人的悲傷而悲傷。多么無情的風景!

    從這個意義上說,芳村的風景,美則美矣,對于芳村人來說卻是無意義的。這不禁讓人疑惑:以土地為生的人,理應對時令、自然和土地充滿了感情,為什么生活在風景中的芳村人卻看不到風景呢?是因為日常生活過于艱辛以至于他們無暇他顧?還是生活在土地上的人們漸漸失去了與土地最深層的聯系?念及此,我突然意識到,這部以鄉村生活為內容的小說竟然沒有農事的描寫。自然,莊稼地里是有麥子的,但這麥子簡直像是自己長出來的,沒有人在麥地里勞作,沒有滾燙的汗水滴入土地,所以,就連收獲,也顯得有些輕浮了。

    但這并不意味著芳村人的日子就過得輕松了。《陌上》寫到勞作,倒是有一回。那是在村北的皮革廠里。悶熱的空間,單調的電扇,皮革和電扇混合的味道,響成一片的縫紉機的聲音,以及,快要睡著的木然的女人們。這場景自然談不上美,與風景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卻不免讓人慨然:什么時候,那些生長在土地里的人們,開始奮力把自己從泥土里拔出來,扔到廠房,開始了半工半農的生涯。這一轉變在小說里不過是不起眼的一個小黑點,可是,在我眼里,小黑點越來越大,甚至成為進入芳村的起點。

    芳村的故事其實是一個處于社會轉型期的中國鄉村故事。付秀瑩從日常生活的種種習焉不察的細節中敏銳地發現了“變化”本身:(1)身份的轉移。芳村里的人們不再是單一身份的農民,他們閑時務工,忙時務農,在工人和農民兩種身份之間靈巧的騰挪著。皮革廠,成了他們收入的重要來源。這意味著,他們與土地、自然的關系不再那么密切,進一步,他們已經被卷入現代世界的生產鏈條之中。(2)金錢關系決定了人的關系。一個人占據金錢的多寡,決定了他在人際關系鏈條中的級別。比如,芳村里的大全,作為皮革廠的老板,顯然享有村莊里至高無上的話語權。女人們都爭先恐后地討好他,甚至用身體賄賂他,以期從他這里獲得更加有利的利益分配。經濟權力是和政治權力捆綁在一起的,大部分時候,政治權力還要仰仗經濟權力的支持。譬如,作為村支書的建信,在選舉上,還得唯大全馬首是瞻。再比如,翠臺和素臺兩姐妹,論能力,翠臺明顯強于素臺,素臺呢,病秧子似的,可偏偏嫁了個能掙錢的老公,開了個皮具廠。于是,翠臺和素臺的關系立刻顛倒了過來。為了借錢,翠臺得小心翼翼地討好著自己這個妹妹,“盡把好聽的話說給妹妹聽”。(3)每個人都生活在欲望的焦慮之中。《芳村》里,最典型的情節,是“哭”。這是一個淚眼婆娑的鄉村。每個女人都有著滿腹心事,都隨時忍不住要哭一場。換句話說,這其實是一個用眼淚書寫的小說。那么,為什么會哭?說起來各有各的具體緣由,但根子上,每個人都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著,生活在焦慮與苦惱之中。沒有什么平靜的鄉村生活,眼淚,不過是焦慮的外化形式。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于古典的“現代”世界,或者說,整個鄉村,都在朝向“現代”的大路上狂奔不止。在了解了關于芳村的一切之后,當我們再回頭打量那綿延不斷的風景時,一切都不同了。風景,不再僅僅是背景設置,也不僅僅是長篇小說的插話,相反,它具有了更為核心的功能。風景是“古典”的,也是“文人化”的。想想看吧,千百年來在中國文人心中想象的,作為他們精神歸屬的鄉村依然炊煙裊裊,仿佛時間從來沒有侵襲過一樣,可是,生活在鄉村的人們卻被時間拖著拽著,狂奔突進到一個誰也不知道的未來。想象世界是有傳統、有來路、有依據的,是恒久不變的,生活世界是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兩者簡直像是處于同一時空的平行世界,互不打擾,各自有其運行邏輯。

    該怎么面對古典與現代這一對令人矛盾的關系呢?付秀瑩大概也是困惑的。她只能用筆給自己,也為讀者召喚來古典世界,用風景換來片刻的寧靜,以抵御這個巨大的現代世界。某種意義上說,《陌上》的書寫,也是一種抵御,抵御那必然會來到我們生活中間,然后把我們帶向未來的一切。這一切勢不可擋,但是抵御本身同樣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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