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nput id="uayis"><tt id="uayis"></tt></input>
    <menu id="uayis"><menu id="uayis"></menu></menu>
  • <xmp id="uayis">
    <dd id="uayis"></dd><nav id="uayis"></nav>
  • 當前位置:首頁>>理論評論

    張清華:以燕山和曠古的風的名義 

    [關閉本頁]
    來源:中國作家網
    作者:
    發布時間:2017-08-14
     

    1

    在燕山曠古的峰巒與溝壑深處,有個叫做上莊的小村。如果你沒有到過這里,我當然無從去說它的孤寂和美麗,若是你到了,我自然也無須饒舌多嘴。北京向東北,一百公里以外的燕山里面,拐十道彎,再拐九道彎,在一座淌著溪水的山梁下,在白楊樹、栗樹和松柏混合的叢林深處,坐落著這個小小的村莊。山梁以60度以上的銳角直插天空,山崖上的草木蒼翠欲滴,有的幾近倒懸,讓人看上去有些眼暈。古舊的房屋和裊裊的炊煙,就在這山溝和叢林間隱約閃現著。

    一座再普通不過的村莊,卻又仿佛有稀世的孤寂,稀世的美麗。

    半個多世紀前,這村子里走出了一個青年,他從這兒走到山外用了許多天,幾十年后他回來時,已是銀發稀疏的耄耋老人。

    他是劉章,作為上一代的民歌手,他的詩可謂純而且真,樸素的鄉思,有簡約如話清新如畫的風神。他守住了自然的馨香與土地的醇厚,守住了一個歌者的本分,而且愈到晚年愈是有了與這村莊、與這片有著稀世美麗與孤寂的土地、與其背后遼遠的曠古燕山相匹配的自然與化境。

    秋日尋詩去,山深云徑斜。

    獨行無向導,一路問黃花。

    這是他的舊體詩中的一首。我并非刻意將他的新詩排除在外,但這首《山行》實在是太有古人之風,太有陶謝或是王孟式的出世情懷,與自在禪意了。相形之下,他的那些對于鄉村的吟詠、土地的悲傷,對于時弊人心的諷喻譏刺,也都獲得了最終的意義。它樸素而渺遠的禪心和古意,使我有理由認為它的作者確乎已完成了一個詩人的行旅,他走得再遠也沒有走出燕山,沒有走出古往今來中國人的想象與意念;或者反之亦然,他從沒離開燕山,從沒離開中國人的心懷與趣味,所以他走了很遠。

    如果你覺得不過意,我還可以舉出一首《晚秋山中》:“山色轉蒼涼,黃花開未了;秋風吹客心,落葉亂歸鳥。”同樣是簡約而充滿古意的味道,只是取向略顯不同,如果說前者是抵近了王國維所說的“無我之境”的話,那么這一首卻是如同“狂風吹我心,西掛咸陽樹”,或者是“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秋千去”一般的“有我之境”了。

    而且——重要的是,這樣的詩在我看來,也構成了他的兒子,本文的主角,下一代的詩人劉向東的一個起點。這個起點至關重要。他那遙遠的行旅在他兒子身上,有了更深遠的延展。這是一個因果,當然也需要慧根,幸運的是兩代人都有這樣一個慧根。劉向東沒有把他的故鄉當作是一個被概念化了的所在,甚至也不止是當作一個自然的喻體,像那些蛻變了的城市人一樣,來寄情山水,傳達閑適情懷,而是將之當做根本和本真,當做存在、故鄉、土地和生命的根基本身,所以他的這些詩也有一個總的名字:“本事”。

    2

    顯然,“本事”的含義是多重的:首先是事之所本,《漢書·藝文志》中說,“丘明(左丘明——引者按)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事而作傳。”為防以訛傳訛,所以正本清源。其次,作為一個農業國度,本事原也指農業、農事本身,《荀子》中說,“務本事,積財物,而勿忘棲遲屑越也”,“本事不理”,云云,皆為重農勸業也。還有一層意思,便是“手段”或“能耐”之意,《西游記》第三十一回中說:“大圣神通大,妖魔本事高”,是說力氣或能量之大。可見“本事”是一個典型的一詞多義、又有“原其所本”的求證意味的詞語,向東以此為題,顯然是有深意存焉。

    所以,讀向東,最忌憚的是從表皮入手,一旦風俗化或風格化地理解他,便淺了,欠了,也偏了。他延伸了其父的自然與本真,但又摒除了上個年代所遺存下來的淺表與俗化的弊病,不再用觀賞者、局外人、逃離者的心態,去作點染、描摹,而是將這土地與家園視作了存在與事理本身,它的意義與價值,美感與虛無,這里的一切生命的生老病死與悲歡離合,都在這表象中得以皈依、自明和閃現:

    ……

    這些青草與青山同在

    野火燒不盡天火來燒

    草籽取暖于灰燼之中

    根在石縫里默默盤繞

    沒有誰能夠割斷青草

    青草手中有永遠的鐮刀

    我的詩歌也終將絕版

    不斷再版的是這些青草

    這大約就是所謂的“本事”了,這首《青草》不止是描寫自然的表象,這些在地表上生長、繁衍和枯榮的青草,其實是存在本身所顯示的周律,它們卑微渺小,卻體現了大地與生命本身的意志,比一切文字更有長存的生命與價值。

    異曲同工的還有《青蒿》,與《青草》相似,它也是寫大地上最渺小的生命,但請注意它由小到大、再由大回到小的描寫次序:“高于先人的是墳頭/而扎根于墳頭的是一束青蒿//比青蒿還高的是支撐天空的/南北雙松,天快要塌的時候/青蒿也會奮力/雜亂無章的柴草則舍身追隨//其實還有連綿不絕的群山/與群星亙久的對話/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呀/此刻正折服于一束青蒿”——

    它柔韌,卑小,青澀而無畏

    像一句遺言,和亡靈一起活著

    這一由小到大、由低到高,再由高大回到低和小的順序,其實也對應著世界由本真到表象,再由表象回到本真的一個過程,它表達了生命與存在的辯證法,也再次傳遞了作者對于“本事”的開悟與理解,即,小即是大,低勝過高,活著是短暫的,死亡才是永恒。

    3

    當然,我也并不愿意將事情玄學化,將向東玄虛化,這也是“本事”的一部分,是我們所應遵從的本真之理。確乎,向東如其父一樣,詩歌中也充滿了來自故鄉和土地賦予的深切愛意。上莊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他的詩句中閃爍和晃動。只是相形之下,他的詩風中別有一種讓人感動的深遠和憂郁。他總是會從死亡這一終極方向來看待事物,賦予他筆下的生靈以枯榮有待的循環之中。這是他傳承中又有超越的一點。

    “……順著秋風爬上去/爬到霜天之上了/東搖西晃的牽牛花/吹響給自己送終的喇叭”。這是其《牽牛花》中的詩句,我確信這并不是諷喻詩,不是淺層象征的寓意,而是“從死亡的方向看”這樣的一種哲學視角與沖動。向東不止記錄了山野的美麗,也記錄下了村莊的衰敗,不只傳達著親情和鄉俗,也試圖復原這里的一段段歷史。這座村莊因為有了他的詩,而獲得了不一樣的地位與意義。在《時間》一首中,他表達了對年邁父親的悲憫與敬意,與前一首《野草》可謂遙相呼應,“由于時間放慢了腳步/老父親擼下手表/交給我時還帶著體溫……”

    多虧時間放慢了腳步

    給我以提煉時間的時間

    讓我們的一生

    多于一生

    村莊與父親讓他獲得了歷史,獲得了生命的譜系感,他從中體會到的也更多,更有了闊大的存在感,與曠遠的命運感。這是他的《上莊》中的句子:“我們上莊/即使就這一巴掌大/也有獨一無二的指紋/和命運的線索……//通向上莊的道路/人來/人往/腳印踩著腳印/誰是古人,誰是來者?”幾乎可以作為上莊的碑記,或者這里的逝者永遠的墓志銘了。

    向東傳承了其父劉章詩歌中的洗練與自然,但與父親相比,他有了更多哲理的簡約和深邃,也具有了一種現代的迷失與傷懷。在他的懷鄉詩篇中,類似《老屋》、《守望長城》等都讓人感動不已。《老屋》中,他從一個一般的懷鄉主題中躍升而出,有了一番歷史、文化的感喟與憑吊:“我和老屋在長城邊上/我們把自古英雄守望——/他們無處告別/也就無從離去/他們擁有江山/卻又兩手空空……/亡靈和石頭一起養神/以沉默預言戰爭”。這種尺度與眼光,確實增加了詩意的厚度與縱深感。

    4

    有細心的研究者注意到,《詩經》十五國風中,居然沒有“燕風”。這是頗為奇怪的,為什么有《齊風》、《鄭風》、《衛風》、《魏風》、《唐風》、《秦風》、《陳風》,卻獨獨沒有燕國之風?有人又解釋說,燕地處于極北荒寒,生存環境惡劣,所以不曾有采詩官留意此地的民風。或者有人也說,是夫子在編訂《詩經》的時候刪掉了也未可知。總之,這里似乎缺少了一個同樣古老的文脈傳遞。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沒有一種獨有的“燕地的美學”,事實上它自然的壯美與生存條件的苦寒,恰好構成了矛盾的兩面,而這正是燕山獨具的品性與風神。也唯有唐代詩人的胸襟與氣度,方能與之匹配。李賀的“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何當金絡腦,快走踏清秋”,李白筆下的“燭龍棲寒門,光曜猶旦開。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風號怒天上來。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稱得上悲歌慷慨,似有建安風骨的遺韻了。當然,如今的燕地已不是古時可以同日而語,不止原始形貌更顯珍貴,生存條件也已改善良多。所以單純以“北風”與“雪花”,“冷月”與“寒門”來比擬,是早已失效了。但是它的悲涼和曠遠,簡約和自然,都是自然而然的,是其貼切和傳神的固有風度。

    所以,我在向東詩中所感受到的質樸與峭拔,粗糲與枯瘦,也便找見了古往今來的傳承依據和理由。他的《老房子》、《空山》、《大樹》、《樹樁上的雪》諸篇,都可謂有此風格和神韻。“一場雪壓實另一場雪/年輪不見了/只見樹樁上的突兀的白/蒼白的白,白發的/白!白骨的/白!空白的/白!”——

    一頂孝帽子尋找頭顱

    向東不能忘記他那獨有的“燕地的憂郁”,衰敗與死,是他最傾心和核心的意象與主題。

    不過,除了這固執的悲,與骨子里的涼,向東終究也有幾分乃父的從容與超脫,有了幾分“一路問黃花”式的超然,“與落葉亂歸鳥”式的生命開悟的禪意。讀一讀《蘆花辭》,便會有此般感慨:“待到花開已白頭/也不錯/擠在一起/不分彼此無論伯仲/順著風//齊刷刷和我一起白頭//透明陽光里/一根白發一行詩/順著風……”

    自在之身輕似夢

    現在忽悠就過去了

    順著風

    現在忽悠就過去了

    忽悠又轉身折回來

    齊刷刷和我一起白頭

    難道沒有幾分曠達與徹悟?即便是尚有幾分不易覺察的荒遠與悲涼,但也更多了一些洞悉與淡定,有了幾許物我兩忘的佛心和禪機。

    當然,任何風格與寫法都是兩面的。或許向東還可以延續一番奮力的開辟,與向內的拓進,以讓其詩意更復雜和糾纏,更精警和更寬闊些。但那樣一來劉向東還是不是劉向東呢?我自然也不好說。

    2017年2月20日,北師大之京師學堂

     

     

    CopyRight © 2008~2013 版權所有北京作家協會
    地址:北京前門西大街95號 郵編:100031 E-mail:bjzx@vip.163.com 京ICP備09025795號
    建議使用IE6.0以上瀏覽器 1024*768分辨率瀏覽本站

    中福网中福网平台中福网主页中福网网站中福网官网中福网娱乐中福网开户中福网注册中福网是真的吗中福网登入中福网快三中福网时时彩中福网手机app下载中福网开奖 广饶 | 赣州 | 泗洪 | 安阳 | 海拉尔 | 黔西南 | 图木舒克 | 玉树 | 高雄 | 大丰 | 吉林 | 图木舒克 | 鄂尔多斯 | 儋州 | 巴中 | 南充 | 泗洪 | 海北 | 曲靖 | 琼中 | 宿州 | 洛阳 | 泸州 | 甘孜 | 黄冈 | 河南郑州 | 柳州 | 松原 | 馆陶 | 东阳 | 自贡 | 威海 | 唐山 | 莱州 | 阿勒泰 | 大丰 | 招远 | 东方 | 襄阳 | 信阳 | 江西南昌 | 酒泉 | 沛县 | 仁怀 | 许昌 | 吉安 | 湘西 | 武安 | 汉中 | 张掖 | 陇南 | 醴陵 | 辽阳 | 东台 | 霍邱 | 诸城 | 萍乡 | 哈密 | 湘潭 | 德阳 | 广饶 | 恩施 | 张家口 | 自贡 | 马鞍山 | 博罗 | 青州 | 馆陶 | 鸡西 | 承德 | 开封 | 台湾台湾 | 吐鲁番 | 吐鲁番 | 青海西宁 | 山东青岛 | 大连 | 湛江 | 图木舒克 | 铁岭 | 昭通 | 嘉峪关 | 岳阳 | 淮安 | 滁州 | 荣成 | 衡水 | 巴音郭楞 | 三亚 | 汕尾 | 天长 | 天门 | 台湾台湾 | 大理 | 阿坝 | 楚雄 | 济南 | 鄢陵 | 广饶 | 昌都 | 建湖 | 永州 | 揭阳 | 中卫 | 伊犁 | 永州 | 简阳 | 滕州 | 山西太原 | 东海 | 洛阳 | 曲靖 | 七台河 | 大连 | 新沂 | 项城 | 定西 | 乌海 | 来宾 | 泰安 | 丹阳 | 垦利 | 十堰 | 荆门 | 桐城 | 阳泉 | 淮南 | 新沂 | 霍邱 | 宜昌 | 赤峰 | 丽江 | 亳州 | 珠海 | 钦州 | 喀什 | 酒泉 | 抚顺 | 青海西宁 | 神农架 | 图木舒克 | 庆阳 | 海拉尔 | 泗洪 | 大丰 | 丽水 | 大庆 | 大连 | 德阳 | 白山 | 内蒙古呼和浩特 | 曲靖 | 绵阳 | 许昌 | 酒泉 | 伊犁 | 安岳 | 汉中 | 珠海 | 邹平 | 甘南 | 烟台 | 南充 | 延边 | 宁波 | 亳州 | 黄冈 | 台北 | 东海 | 辽源 | 广安 | 恩施 | 南安 | 林芝 | 汕头 | 高雄 | 莒县 | 徐州 | 长兴 | 云南昆明 | 永康 | 诸暨 | 平潭 | 滁州 | 单县 | 宁波 | 德阳 | 天水 | 吐鲁番 | 白山 | 济宁 | 项城 | 朝阳 | 宁德 | 酒泉 | 滁州 | 洛阳 | 葫芦岛 | 定安 | 郴州 | 铜陵 | 大连 | 牡丹江 | 南京 | 天长 | 南充 | 中山 |